本网通讯员 韩 磊

    岷江逝水，漫过都江堰的忧伤。
    2008年5月12日——这个让中华民族和全世界刻骨铭心的黑色日子已经过去了整整9天，四川汶川大地震的重灾区都江堰依然笼罩在一片悲伤之中。数以万计的都江堰人在此次大地震中或失去了生命，或至今音讯皆无。
    笔者在采访中发现，此次四川大地震，失去生命的主要是两种人——老人和孩子。12日下午2点28分，大地震发生时，大多数的老人们正在家中的老房子里，而几乎所有的孩子，此时都在教室上课。恰恰是这两处场所，遭到了巨大之灾。
    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十局学校在重灾区都江堰，甚至整个大地震灾区中的成功自救，都堪称大灾中的奇迹——3218名幼儿园的孩子和中小学生，196名教职员工，除一名小学二年级的女学生被掉落的砖块击中头部不幸身亡外，其余全部安全转移，无一人伤亡。
    5月14日上午，亲赴水电十局都江堰灾区察看灾情、慰问受灾职工的集团公司总经理范集湘来到十局学校，看着眼前已经全部变成危房的教学楼、实验楼和办公楼，听了十局有关领导的介绍，饱含感情地对十局学校校长吴平说：“你们是功臣，我代表集团公司感谢你们！”
    “十局学校的这些孩子们太幸运了，太幸运了！学校领导和老师们都是这些孩子的再生父母，恩情太大了！”5月21日中午时分，笔者在临时设在水电十局安装分局大院的十局抗震救灾指挥部采访时，指挥部成员、十局监察部主任孙殿春不止一次对笔者念叨着这几句话。他告诉笔者，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看法，凡是了解当时地震详情的十局人，恐怕都有相同的看法。
    经历一番周折，笔者21日下午3时在成都市温江区温江科技学院的一幢教学楼里，见到了带领十局学校高三师生在此上课的十局学校校长吴平女士。大地震发生以后，都江堰所有的学校都已无法正常上课，而面临高考的都江堰市4000多名高三学生则被政府异地安置到了温江科技学院恢复上课。
    吴平校长今年53岁，上身穿一件黑底白花衬衣，脚穿一双红白相间的球鞋。她笑着告诉笔者，从地震发生到现在，她还没有回过一趟家，身上的衣服还是地震当天的那一身，脚上穿的是则女学生的运动鞋，她的鞋已经在这几天的雨里风里泡坏了、跑坏了。
    循着吴校长时而平静如水时而激动如火的讲述，笔者在眼前还原了地震发生时十局学校的一幕幕……
    十局学校是一所从幼儿园到高中学制齐备的完全学校，在校师生员工连同幼儿一共3400余人。
5月12日下午2点28分，十局学校下午的预备铃已经打过，所有的老师已全部进入教室，再有2分钟就要上课。这时，大地震发生了，教室开始剧烈抖动，灯管前后左右摇摆，少数不在座位上的学生和老师站立不稳，有些被震倒在地上，许多幼儿和低年级的孩子都被瞬间发生的灾难吓呆了。
   “同学们，地震了，快跟老师跑，快！”几乎同时，几十个教室全部响起了这样的声音，所有的孩子分成两队，从前后门鱼贯而出，从五楼、从四楼、从三楼、从二楼、从一楼，快步来到了学校操场，全部过程仅仅持续了不到3分钟！
    这个过程有喊声，有哭声，有叫声，夹杂着砖头、水泥块“辟里啪啦”的落地声，但是没有人倒地，更没有成团的拥挤和踩踏。
    刚刚午睡醒来，有些已经起床，有些还没有起床的幼儿则被老师、阿姨、校工，一个个从门口、从窗口抱了出来，一趟、两趟、三趟，直至把所有的孩子抱到楼下的空地上。
    “这些孩子们太幸运了，我们的老师，我们的学生，他们的表现太出色了！”吴校长这样对笔者讲述着，眼含泪花，就像在夸自己的孩子。
    “但是，唯一遗憾的是，小学二（4）班的女娃娃张亚蕾在教室门口被掉落的砖头打中头部，送到医院没有抢救过来。”吴校长眼望窗外，对笔者喃喃到。
    据吴校长介绍，当时，被砖头和水泥块打到地上的有两个孩子，除张亚蕾以外，还有另外一个男孩也被打倒在地，但他一翻身自己爬了起来，只受了一点轻伤，而张亚蕾伤势较重，被老师和紧急避震途经二（4）班教室前门的三个高一男生童俊亮、李清正、李鹏飞火速送往十局医院。但终因伤势过重，没有抢救过来。
    张亚蕾的父亲是十局的员工，现在水电十局卡塔尔项目部工作，他在得知孩子不幸遇难的消息后悲痛欲绝。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从国外给吴校长打回电话，对学校表示感谢，并表示近日回国后一定要见见孩子的老师和那3个将小亚蕾送到医院的高一年级学生。
    “我们的孩子表现太出色了，高一的孩子只有十四五岁，连他们都临危不惧，在这么大的灾难面前还不忘抢救别人，真是让人佩服！”吴校长这样对笔者感叹到。
    十局学校师生安全转移到操场后，为了防止万一有哪个孩子遗漏在教室，许多老师又在余震不断、操场上哭声一片的情况下，返回到教学楼上，挨着教室一一查看。这时候，吴校长已经镇定自若地站到了操场主席台的正中央。
    “我要在这个时候让全校师生看见我，看见他们的校长和他们在一起，稳定人心，安慰大家。”吴校长这样说。
    接下来，吴校长通知各班老师清点人数，并将学生一一登记。这时候，许多已经得知十局医院斜对门的新建小学教学楼垮塌的家长们，发疯了一样涌到了十局学校的大门口，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人尘土满面，还有许多人，脸上、手上流着血，情形异常恐怖。这时候，所有前去接孩子的家长都看到了下边的一幕：吴校长双臂张开，一边安慰着操场上抱头痛哭的师生，一边大声对家长们喊叫着：“家长们不要惊慌，孩子们一个都不少，全在这儿！”这时候，震天的哭声一下子从校门口骤然响起，一时间泪花翻飞。那是激动的泪，那是高兴的泪，那是感激的泪……
    “吴校长那个样子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她大张着两臂，像老母鸡一样护着她的小鸡仔，我永远都忘不了啊！”一位孩子在十局学校读初二的十局女职工对笔者如是说。
    成百上千的家长一一签字领走了自己的孩子，操场上此时只剩下没有家长接的孩子，这时候，十局局长杜学文赶到了，时间是12日下午3点半左右。
    “吴校长，学生们咋样了？”杜学文急切地问。
    “除一个娃娃受伤送医院外，其他学生和教职员工一个不少。吴校长说。”
    “学生们没事儿我就放心的，谢谢你和老师们呀，我代表十局父老兄弟们谢谢你们啦！”杜学文紧紧拉住了吴校长的手。
    “每一次大灾来临的时候，许多像学校这样人口密集的地方即使不被灾害本身伤害，也会被拥挤、踩踏这样的次生灾害所伤，为什么十局学校这一次表现如此出色？”21日下午5点，在采访即将结束的时候，笔者对吴校长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首先，教师的职业赋予了教职员工们这样的职责，灾难来临，保护好学生是我们的天职。这一次大地震，我们的老师，除了当时不在学校的，其余在校的无一人惊惶失措，更无一人临阵脱逃，不顾学生安危的。”吴校长这样对笔者说。
    吴校长告诉笔者，高二年级政治老师王玉荣，在安全把本班所有的学生全部交给家长或安排他们结伴离校后，才找到吴校长请假说，自己年迈的父母还在家中，死活不知，能不能回家看看。介绍至此，吴校长又一次含着泪对笔者说：“这就是我们的老师，我真为他们感到骄傲！”而据吴校长介绍，在十局学校，在那个人类末日的下午，几乎所有的老师们都是这样！
    “另外，这一次十局学校几千人成功自救，还得益于我们平日的养成教育和训练有素。”
吴校长告诉笔者，十局学校平时训练有素，课间操、放学、开大会，全都是列队出教室的。更为难得的是，他们每年都要进行一次灾害预防演习，今年的火灾演习就安排在5月下旬，但学校已经提前两周将详细的演习安排发给了各班老师。这也是此次大震，十局学校遇灾不慌、有序撤离的重要原因。
    “还有第三个有利因素，也算是一个巧合吧！”吴校长告诉笔者，近期，手足口病正在全国许多地方发生，为了有效通风，防范此病，十局学校平时上课期间，教室的前后门和窗子全都是开着的。这也为师生们安全撤出教室，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十局学校原是水电十局的职工子弟学校，是都江堰市响当当的名校、大校之一。2006年12月，按照有关政策，十局学校划归地方管理。但绝大多数的十局职工子弟还在此校就读，目前总人数约在千人以上。
    “接照我的理解，十局学校虽然还叫十局学校，但实际上已经不是水电十局的单位了，请问您和老师们为什么还对水电十局和孩子们有如此之深的感情？”
    “我是1973年分到十局学校教书的，老师们绝大多数也都是十局原来的员工。我们和水电十局虽然分家了，但千丝万缕的联系还在，深厚的老感情还在，十局绝大多数的职工子弟还在十局学校读书。虽然现在我们划归了地方，但从感情说，我们没有一个人把自己当成十局的局外人。”吴校长如此说。
    “吴校长他们是十局职工的恩人，这次大地震，他们对得起水电十局了！”笔者在都江堰采访期间，遇到的许多十局人都这样说。
    另据得到的消息，都江堰市市委宣传部已经发出通知，要求在全市范围内宣传十局学校的先进事迹，宣传学校领导和老师们在此次大地震中所表现出来的英雄行为。
    岷江逝水，漫过都江堰的忧伤；
    岷江逝水，也在将英雄的故事和人间奇迹一再传唱！（2008年5月22日下午2时，发自都江堰）